散记北京(三)北大和圆明园
<br> 总觉得北大和园明园有共通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地理上的原因,更多的我想是一种心理上的笼罩。园明园就在北大的北部,最近的地方隔了不到一公里。这种心理上的血缘关系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好象张翠山出来闯荡江湖之所以气壮,是因为后面有个天下第一高手张三丰的缘故。我想北大学生们天下己任的责任感最深刻的来源就是背后那座深沉的园林。这是他们的内力之源。相比来说,科大学生就轻松地多,想出国就出国,想干吗就干吗,没有心理决裂的情感挣扎。有个北大的人告诉我,说离开北大就好象生命中的某个纽带断裂了一样。这种人文的血脉,是在潜意识里的。 <br> <br> 进了北大,不自觉的就存有比较的意识。从著名的那个北京大学的牌子下低眉顺眼地进去,迎面看到的是两个华表,据说是从园明园中搬过来的。当时我就想,科大充其量搬一个杨振宁的像,再沉重的东西,是这所只有几十年校龄的学校所不能承载的。不过这样也好,科大的指向是从现在指向将来,完全是轻松的锐气,不比北大,它的起点是过去,然后从过去远远划来一条时间的长线,到了现在,已经多少有点凝重而迟豫了。 <br> <br> 中午炎热的阳光下,漫步在未名湖畔,想象着许多巨擎们也是在这个湖边漫步沉思,不禁有种乡下人进城的快乐。在未名湖畔见到一黑衣女子,长发,吸着一根烟,正在素描。当时的感觉是好酷。的确,这样的大学里才有这样的学生,许多年轻的视角广阔地展开,在这里,有着他们自由飞翔的空间与气氛。这样的情景,在科大是少见的。 <br> <br> 不过,姑且收拾起那一点点的自卑,这种比较毕竟是很无聊的。说到底,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的道路,环境可以改变人,但是不能创造人。引导自己人生走向的,还是心里朴实而坚定的人生理念。当年对于北大的向往,已经遥不可追了,走过未名湖,心里竟是一阵地轻松。在这许多的路上,留下了许多青年才俊或是元老宿秀们细微的故事与心情,对于我来说却只有身后一点一滴的阳光和轻松的脚步声。 <br> <br> 进园明园却不同,那天的风很大,吹得白杨树哗哗地响。就在漫天的风声中,我走入园明园,脑海中却想起林语堂的一篇小说叫做《风声鹤唳》。园明园开始的一段,路都平整,渐渐地开始有些荒凉。一些废墟静静地落在路旁,宛若历史留下的白色骨骼。这时候我的所有细胞开始紧张起来,捕捉着空气中那弥漫的历史的味道,或者说是时间的感觉。这样的园林,千年一瞬,浓缩着时间的性格。在这样的地方,对时间的感悟可以与登高相比。你轻轻的一瞥,也许透过的就是千年的时光。 <br> <br> 然而终究是我太迟钝或者是因为游人如织,这些感悟都只是一些不连贯的碎片,就象那园中的废墟一般,星星点点。只有在一个池塘边上,一群废墟堆里,我突然有了一些感觉。 <br> 天色当时是阴阴然要下雨的样子,一些芦苇长在塘边,突然有阳光透过来,闪烁起水中的晶丽柔光,一瞬间眼中一阵朦胧,风中吹来盛唐和魏晋的风骨,又如水边轻柔,古老的爱情如歌声般飘荡,那些废墟在眼中都看不清楚了,只觉得眼前金色,白色,水色一片荡漾。雄壮的战歌和柔曼的采莲曲一时响起。我闭上眼睛,陶醉在自己编制的梦里。 <br> <br> 然后又有一个池塘,满是荷花绿叶,风中荷香欲滴,熨帖一些城市中灰暗的心情。 <br> <br> 具体说来,那种感觉是很沉重的,所以出得园来,我只有轻轻地嘘一口气,摆脱一身时间的烟尘,城市的灯光又明亮起来,那些过去的感觉不会再来了。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