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的隱喻 Susan Sontag:《疾病的隱喻》 穿透與善用隱喻分析疾病之作 <BR> 文/梁秋虹 書名:疾病的隱喻作者: Susan Sontag;刁筱華譯 出版社:大田 美國國家圖書獎(National Book Award)11月15日才把文學類大獎「最佳小說」頒給 Susan Sontag的《在美國》(In America),說巧不巧,台灣書市居然馬上就看見熱騰騰搶鮮推出的《疾病的隱喻》,顯然出版社撞了個好時機,雖然說這倒不見得真能增添幾分買氣,就看讀者買不買這個帳。 話雖如此,這本書的出版依然叫人且驚且喜,儘管短篇小說集《我等之輩》及長篇小說《火山情人》中譯本相繼問世,但距離多年以前出版的評論集《論攝影》,《疾病的隱喻》或可作為書商測試買氣的探路石,讓人開始引頸期盼,早在1966年Sontag的第一本評論文集《反詮釋》(Against Interpretation)到底有沒有在台出版的可能?這許多Sontag著作中譯本的脈絡淺介,無非是為了說明一點:作為美國當代文壇最重要的文化批評家、作家,六○年代起,她是現代藝術與美學的闡釋者;七○年代以來,她編導多部電影及舞台劇,她兩度訪問中國;1993年,與陷入內戰的前南斯拉夫塞拉耶佛參與導演了貝克特的《等待果陀》;不可不提的,她同時也是積極的人權活動家。正是她活躍的多重身份舞台,為其博得美國文化才女的美譽,正因如此,多一本中文讀本問世,讀者就等於多領到一張入場券,進入她每一場風格迥異的文字表演,捕捉這個既敏銳又感性的形象—Susan Sontag。《疾病的隱喻》乃是由兩篇文章構成:1978年〈Illness as Metaphor〉和1989年的〈AIDS and Its Metaphor〉,似乎可以這麼說,首篇洋溢符號解構的手法,將肺結核、癌症回溯到變動不停的歷史的流裡,在那裡,她既是文論家,使用無數的文學場景作為臆測歷史真實的材料;她也是乳癌患者、甫蒞臨疾病王國的公民,急切地渴望剝除疾病的隱喻污名。她高度的「反詮釋」辯證精神,意圖暴露、剝罄意義,停息想像。詭辯的是,武器仍是隱喻。十年之後,〈愛滋及其隱喻〉論述條理較為冷靜理智,靠近疾病社會學的範疇。我一直在想,如何看待《疾病的隱喻》的「位置」?近來相關學術研究並沒有缺席,島內也有傳播研究學者致力批判愛滋的媒體再現問題,為什麼我們需要《疾病的隱喻》?只是為了親近Sontag看待事情的方法嗎?關於疾病,Foucault《瘋癲與文明》(1967)、《診所的誕生》到《知識考古學》,書寫關於古典時代瘋癲(失序)、疾病(有跡可尋的失序)以及知識型領域(秩序),文藝復興時代定義的瘋癲如何轉化成現代的精神醫療疾病,這條線拉出了啟蒙/規訓化的一體兩面,現代理性到頭來成為壓迫的共犯。而Foucault所稱的「古典時代」誕生監禁機構,在Sontag筆下攜帶著一種文人式浪漫:「十八世紀的新社會地理流動下,服飾(身體的外在裝飾)和病(一種身體的內在裝飾)成為對自我的新態度比喻。」宛若符號學的無窮指涉,「對邪惡的感覺被投射入病,病(充滿意義)被投射入世界。」當然這只是小部份的對照,並不代表全書風貌,因為Sontag也相當「社會學式」地精確指出意識型態的連接與競爭,對十九世紀改革者而言,與罪人、窮人相連的疾病反應必定推薦中產階級價值:正常習慣、生產力、情緒自我控制。(今日又何嘗不是如此?)以及AIDS對於貫徹新保守主義活動(相對六 ○年代的文化鬥爭)上的有效性。當她走到另一面,改以純醫學角度檢證以下肯定句:「AIDS必定是致命的」、「每個被定義得AIDS的患者最後一定會死」,她認為這言之過早,隱喻結果對尚未被證明的臨床證據提供支持!還記得電影《放輕鬆隨性作》嗎?晚餐會上那位針對「愛滋不是病」滔滔不絕的芭樂老兄,在同桌同志社群的不滿與不以為然之間,最後成了妖言惑眾的不受歡迎份子。那場放輕鬆的辯論,理應是很嚴肅、很痛人的一幕。 這就是疾病的隱喻,正因為它們棲息在日常之間,所以得以從現實中隨處指認。正是 Susan Sontag以文論家的筆,使得隱喻得以被一般大眾所理解,既不是束之文評高閣,也不是藏諸於各學術研究期刊的論述語言。倒是這篇不倫不類的書評,這還可以被指稱作書評嗎?到頭來是更靠近/更離開「反詮釋」精神?最後,用力推薦有興趣的朋友不妨找來〈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1987;中譯文收於《傾向》Number10:1997),《疾病的隱喻》大抵都濃縮進去這個極短篇當中了,讀過兩種不同的表達形式後,其實最詭辯的是,最後我還是選擇用(小說)隱喻來瞭解《疾病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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