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高处·交游渡边诚
生活在高处·交游渡边诚 <BR> > <BR> iFANG/撰文 <BR> > <BR> > 残暑一日，我来到渡边诚，在隅田川旁一座超高层大楼中的设计事务所。第二十八层， <BR> 阳台九十度的视角，将近在眼下的隅田川，和西边七、八 公里之遥的新宿超高层大厦群， <BR> 尽收眼底。 <BR> > <BR> > 正好，渡边诚所在的公寓大厦与法国建筑家菲力普·斯塔克（Philippe Starck）设计 <BR> > 的朝日啤酒大厦相近，这是一座能够激发人的创造欲望的建筑。而渡边诚则是生活在半 <BR> > 空中，进行着他那具有前瞻性的数字化建筑构想。 <BR> > <BR> > 走进事务所，渡边诚设计的冷灰色薄铁板制作的桌子，和他与工人一起试制成功的新素 <BR> > 材，既用透明有机玻璃夹蜂巢状铝丝钢板制成的桌和椅，那强烈的官能特征，诱惑我还 <BR> > 没等道完礼节用语，就随手去触摸本来就是等待客人触摸的桌椅。 <BR> > <BR> > 十年前，最先知道渡边诚的名字，是那座落在乱七八糟的涉谷闹市区中的青山摄影专门 <BR> > 学校，现在看来，在日本也是一座让人难以轻易接受，且又难以忘却的“怪物”。可以 <BR> > 说，那是一些毫无关系的物体的大杂绘，然而就是这座所谓的建筑，成为渡边诚在日本 <BR> > 建筑界的成名之作。以后又在杂志上看到他的室内设计作品，都具有怪鸟企图飞翔的特 <BR> > 征……。 <BR> > <BR> > 然而他的名字向前大大突出的，是那件座落在临海副都心，展示巨大的地下设施的 <BR> K-MUSIUM。当你向这座建筑走去，它好象是等待着将你载往另外一座星球的飞船。其 <BR> 形态象是刚刚着陆待飞，然而走近“舱”内，一色金属银灰色，使你顿然失去方向。异样 <BR> 的体验，让我多次重返这艘“飞船”。 <BR> > <BR> > 初次相识是九九年秋，他参加ICC（多媒体交流中心）举办的《数据包浩斯》展览开幕 <BR> > 式上，那时抓拍的一张他在荧光装置作品中的照片，成为他欣赏和我感到得意而不能再 <BR> > 补的绝照。 <BR> > <BR> > 在二十世纪威尼斯最后一个炎热的六月，建筑双年展开幕的前一天，我们又在军械库的 <BR> > 开放展会场入口见面，那时他忙于安置作品，寒喧几句便分手。 <BR> > <BR> > 威尼斯之后，接到他从上海发来的伊梅尔，把在威尼斯未能说的话道完，说是后会有期。 <BR> > <BR> > 一晃立秋已到，他用伊梅尔联络我，邀我去那隅田川旁的事务所高空观看，那始于江户 <BR> > 时代有名的隅田川烟火大会，共欢者还有法国建筑家夫妇，以及从西班牙来事务所进行 <BR> > 短期工作的学生，还有渡边诚建筑界的友人，正好那天晚上我们定下采访的时间。 <BR> > <BR> > 周二下午两点，我再次来到事务所，照例拿出数码录音机，红灯点灭，采访和录音同时 <BR> 开始。 <BR> > <BR> > 渡边诚已经准备好三、四张B4大小的复印用白纸，显然是准备在采访过程中画图解说。 <BR> > 然而这些画满草图的纸，成为帮助我回忆采访内容的补充材料。 <BR> > <BR> > 我们的话题先从今年的威泥斯双年展开始，既网际网络时代与当代建筑。 <BR> > <BR> > 方振宁（以下简称方）：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在线展上，日本建筑家只有矶崎新和你两 <BR> > 位，受到国际上的注目。我的印象是，渡边先生的数字化建筑设计，不说其它的分野， <BR> > 在日本好象还没有，这里所说的数字化建筑设计，是指具有数字化感觉的设计，既没有 <BR> > 作为思考的道具的电脑就无法实现的设计，那种单纯使用电脑做设计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BR> > 现在的建筑界大多数还是按照传统的方法，既先从做模型开始。虽然数字化建筑设计真 <BR> > 正实现的建筑还很少，但是在不远的将来会成为主流，其实已经实现的建筑，和未能实 <BR> > 现的建筑，两种都很重要，都是人类思考的结晶。 <BR> > <BR> > 渡边诚（以下简称方）：将那么多建筑家的能量其中在一起的国家馆展出，还有开放展 <BR> > 给大家提供了各种各样的交流机会，象这种同时展出两重不同方式的展览还是相当有价 <BR> > 值的。这种博览馆方式的展出，结果象一个博览会，先设定一个题目，然后在博览馆中 <BR> > 安排作品这种形式还是有限制的。虽然说设定了题目，结果许多展出与题目没有什么关 <BR> > 系，所以不必有过份的期待。特别是现在这个网际网络发达的时代，我觉得如果说这种 <BR> > 展览会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在网上看不到的真实的东西在那里，这一点有意思。 <BR> > <BR> > 方：如果把国家馆和开放展部分加以比较，你对哪方面有兴趣？ <BR> > <BR> > 渡边：这次我看开放展部分的作品比较多，觉得还是这部分有意思，国家馆部分有很多 <BR> > 国家的博览馆立在那里，好象真是一个博览会。而开放展部分本身没有展览场地，是利 <BR> > 用军械库展览空间本身有意思。 <BR> > <BR> > 比如矶崎新作品展出的地方就象废墟一样，墙壁有很多都脱落了，地上有很多碎玻璃， <BR> > 另外一个建筑家的作品，是用卡车强行闯进废墟场地展出。我的作品展出，是在一个很 <BR> > 长的空间，天顶非常高，所以开放展部分的空间特别有意思，在本来不是供展览会展出 <BR> > 的不可思议的空间中，放进我们的装置作品。我在那里，想做的不是只是放模型和录像 <BR> > 的作品，而是让观者能够体验和感觉空间本身。好象在那里有存在，在那里又不存在， <BR> > 空间里面有物体存在，但是实际上又没有什么东西存在，我想做两边又有又没有的空间， <BR> > 这是普通的建筑不能达到，只有那种在一定时间内才能实现的装置作品。 <BR> > <BR> > 做这种空间，象以前在ICC（多媒体交流中心）作的那种，可以流动的感觉的装置FIBER <BR> > WAVE-Ⅱ，发光的杆随着看不见的风摆动，看到这种摆动可以感觉风的存在。这种形状 <BR> > 不是由设计者来控制的，可以生出来非常舒服的节奏，虽然物体是看不见的风，但还是 <BR> > 一种恍忽的物体存在。有些形是设计者决定的，也有不决定的部分，只是做一个场所， <BR> > 通过网络来链接世界各大城市的风，然而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做这个比较困难所以没做， <BR> > 其中展示了现在正在作的地下铁模型，和研究得到的《诱导都市》，最终通过放录像来 <BR> > 说明其中的关连。 <BR> > <BR> > 我们以前的建筑设计方法，是在考虑之后用一根线条来决定，而现在不同的是，通过电 <BR> > 脑程序来实现设计方案。 <BR> > <BR> > 然后我们接着谈到当代建筑、城市与他自己那让人刺激的作品 <BR> > <BR> > 方：请谈谈关于您自己的工作，包括过去的作品，比如室内设计、摄影专门学校、 <BR> > K-MUSIUM等建筑，一直到现在的，以及正在进行还没有完成的作品和计划。 <BR> > <BR> > 渡边：在青山那座摄影专门学校，是参加竞赛中标的三十岁出头时的作品。 <BR> > <BR> > 方：完成之后是不是大家都很吃惊？ <BR> > <BR> > 渡边：是的。涉谷是一个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街，如果是京都的话，环境会很好，设计应 <BR> > 该跟周围的环境协调，而涉谷的环境简直没有办法。对于这种地方只能想别的办法，想 <BR> > 试一试建筑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力量。然而日本的街道很多是乱七八糟，但是整体印象是 <BR> > 在动。在好象没有秩序中有看不见的构造，部分是自由的，但是从整体来看与欧洲有着 <BR> > 不一样的平衡。 <BR> > <BR> > 这件作品也是想做与西欧不一样的秩序，所以在设计时，外边的大罐子形状、天线和柱 <BR> > 子等各种细节都按照独自的原理各就其位，就象所有的树都自由地生长叶子，但是全体 <BR> > 看上去则是一片森林。 <BR> > <BR> > 方：那是一件看上去非常有刺激的作品，只要看一次就留下印象。 <BR> > <BR> > 象似着陆飞船的《K美术馆》，其是是为展出东京湾临海副都心的地下基础设施的博物 <BR> 馆，全部由各种官能感极强的金属材料建造，造型具有很强的方向感。 <BR> > <BR> > 方：象K-MUSIUM那样有着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BR> > <BR> > 渡边：关于K-MUSIUM，那时临海副都心是新填海做出来的，几乎没有环境，人工环 <BR> > 境也好、自然环境也好都是从零开始，埋在这里的地下设施是非常大的基础设施。因为 <BR> > 是将看不见的东西给人看，所以构思时考虑把它拿出来放到空中让人看，其实作品本身 <BR> > 并不怎么大。 <BR> > <BR> > 方：由于建筑本身并不大，是不是想打出更为强烈的形象？ <BR> > <BR> > 渡边：是的。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所以很难知道大小。人在判断东西的大小时，常常 <BR> > 通过窗口和其它线索来判断，我故意把这个线索取消，所以只看建筑本身看不出来大小。 <BR> > <BR> > 方：K-MUSIUM的内部象宇宙飞船，有SF（科学幻想）的感觉。 <BR> > <BR> > 渡边：SF本身我没有考虑，但是我想做一般没有的东西，使用的材料也是，形象也是， <BR> > 场所也是。K-MUSIUM好象在这里，但是是浮起来的，下一个瞬间说不定不在这里， <BR> > 我想做出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重叠的，同时占有两个世界位置的状态，所以在材料 <BR> > 方面也不是想利用现成的东西。我每次都和厂家一起开发新的材料，在做K-MUSIUM <BR> > 时，试制成功了这种用透明有机玻璃夹蜂巢状铝丝钢板，如果是用玻璃去夹会太重。虽 <BR> > 然有机玻璃材料轻而理想，但是做起来花了很多功夫，这是以前完全没有的材料。 <BR> > <BR> > K-MUSIUM这座建筑外部感觉有很强到官能性，里面使用的素材和外部的材料都有这 <BR> 种感觉，从远处看好象是一种色调，但是走近一看完全是不同的材料构成。 <BR> > <BR> > 渡边：看的和触摸的对我来说是很近的东西，我非常注重触觉效果，这与官能性有联系 <BR> > 。我觉得，看一件东西，就是用眼睛去接触他的表面，这与材料有很深的关系，因此作 <BR> > 为结果可能会出现官能性效果，想跟建筑变成一起。 <BR> > <BR> > 方：如果是普通的建筑看完就算了，这个建筑的斜面好象用刀切下来的感觉。而且地上 <BR> > 象瓦片一样黑色的瓷砖也都很刺激。 <BR> > <BR> > 渡边：那些来的人都想去摸瓷砖。 <BR> > <BR> > 方：看到这种形好象看到肉体感觉的雕刻。建筑周围那些纤细的金属杆，让人有音乐和 <BR> > 风的感觉，建筑本身是坚硬的形，与这些柔软的金属杆形成强烈的对比。 <BR> > <BR> > 渡边：是那样的。我常常是在使用A的时候，将非A的因素放在一起，就是说在坚硬的物 <BR> > 体旁边安置柔软的东西。 <BR> > <BR> > 渡边诚，个不高，瘦长的脸，喜欢生活在高处，身穿世界建筑家名流都喜欢的衣着，既从 <BR> 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部一身黑的套装，只是他喜欢两 根背带吊在双肩。渡边诚跟其他日本 <BR> 建筑家相比，好象没有那么风光，然而他缺少老成和沉浮，即使这样他还想飞翔，因为他 <BR> 就是想成为生活在这儿，同时又存在在那儿的虚拟人间。 <BR> 2000.9 <BR> <BR> 3701
